Hurts like Heaven: Sid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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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旅行用的那辆车停在郊外,好让它所承载的乘客出来透透风。他们下了公路,去到溪水边,前来给她提供新情报的杰雷米亚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他们具体所在的位置。鲁路修的头发散开了,C.C.把他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放在一旁,给他重新将颈后的发尾绑好。整个过程中他都异常安静,一言不发,直到杰雷米亚问他是否还好,C.C.才想起自己没有特别向人说明过现状。早先的离别有些匆忙,就算杰雷米亚误以为鲁路修的奇怪状态只是因为在地底下闷了太久、意识还不太清醒,她也不会感到奇怪。

  “他的情况……很复杂,也很特殊。”她继续解释道,“目前你所看到的是一具空壳,他的理性和意识都不在里头,只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活着,而且非常健康,他才能保有一定程度的肉身活动能力。这是我做过的最坏的预想。”她束好了那些微妙地长了些的黑发,手指顺过发梢后挪开了。“他应该就此安睡下去的,那是他本人做出的决定,然而……”

  世事总是不尽遂人愿,这个道理她一早就明白了。她从他背后直起腰,由他独自坐在溪边的岩块上。“至少我们都还算有所准备。”杰雷米亚说,“虽然最糟的可能性已经成真了,也比他变成这样却完全无人察觉到要好。”C.C.叹了口气,不置可否地摊开了双手。

  “谁知道呢。”她说,“他的灵魂一直不回归的话,那个‘鲁路修’就仍然算作是死了。没有灵魂的空壳不过是会走动的尸体,只不过比僵尸之流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就算把他留在棺材里,这具身体所感受到的痛苦也没有实质的意义。没有人类的精神,没有长久而稳定的意识,没有属于自己的愿望,也没有生存下去的动力。”她单手搭回到那具活动的躯壳肩上,免得他一个不小心就以错误的方向起了身然后一头栽进水里。她将另一只手贴上他的太阳穴,拇指落在他的眼眶边轻轻按了一下。“哪怕是掐着他的脖子要他再死一次,他所做出的挣扎反应也只是肉体在感到痛苦时本能采取的自我防护行为。”她说,“他现在的知性程度和野兽没什么两样……不,也许比野兽还不如。”

  野兽好歹还会自己去捕食,也懂得如何辨识危险的气味并自行规避。时下的“鲁路修”不行,谈不上活着也没法死,然而C.C.也没法把他重新推回到阴冷窒闷的墓穴里去。她把这称为自己残留下来的一点人性,即使她很怀疑自己是否还具备那种东西。鲁路修留下的躯壳扭过头来,在帽檐底下眨巴着眼,茫茫然看着她,眼睛里空洞无光。他的脖颈细而白皙,靠近了仔细辨识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很脆弱,却又会坚韧无比地自我修复。现在他们是遭到相同的诅咒了。

  “真可悲啊。”C.C.低声喃喃道,“我又是为什么想要搭救你一把呢,只能是看在过去的契约关系的情面上了。仔细想来,这种做法真是让谁都吃够了苦头。”

  她扶着鲁路修在岩石上转了个身,让他的双脚都落回到生着草叶的土层上,然后替他将衣领扣好,遮住他颈前血红色的翅翼纹样。“墓地从来就不够安全。第九十九任皇帝在世时,他就亲自验证过这点了。”杰雷米亚在一旁说,“若是他完全死去了,即使被好事者入侵了墓园,遭到毁坏也不过是一具尸体。但若是他的身躯不仅能够活动还能自我修复,被人发现了这点再进行利用,恐怕就……”

  “形势会变得很麻烦,是啊。”C.C.说。她放开了暂时还很安分的鲁路修,转向放在岸边的提包,从里头翻出水杯来拧开给自己灌了一口。“他在最后那段时间里把自己弄得那么招人恨,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就算在位的是娜娜莉,她也不能保证一块墓地的绝对安全。话虽如此,不管我们做这些事的理由是否正当,我都已经有些累了。”

  鲁路修依然安安静静的。C.C.换了个吸管杯给他喝水,他便顺从地喝。他的生理机能没有问题,吞咽和消化都能正常进行。他的呼吸平稳,心脉正常,皮肤也是温热而具有弹性的。也许有人能狠下心来在这样的状态下把他埋回去,但显然在场的都不是那一类人。“但我又能怎么办呢?既然已经起了头,就不能中途扔下不管。”C.C.小声嘟囔道,“很多事都是这样啊。”

  她不会用负责这种词来形容自己,她不过是随性行事,有些自认为应该完成的事便不会轻易放弃。杰雷米亚在旁边看着他们,没过多久也叹了口气,似乎没法对现状作出更多有价值的评论。鲁路修喝完水后C.C.收起了吸管杯,他张嘴发出一个单音,C.C.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确认他这次发出的声音里不包含什么具体的含义。在他无法正常说话的情况下,听他发声就像让非专业学者来辨识鸟兽的语言,只能通过观察和猜测来进行。皮肤接触也起不到多大帮助,因为灵魂的缺失,她能读到的只有一片混沌。

  在想到鸟兽语言这个概念之后,C.C.稍微皱了下眉头。“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枢木朱雀完全没有感应到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她想起这一茬来,“就算自然灵形成的契约侧重于精神的方向,但肉身作为精神加以沟通的桥梁,相当于共生关系中一条重要的纽带,死而复生这种巨大的变化应该还是会让现在那位ZERO觉察到点什么的。”

  她在收拾好提包后顺手捡起一小块扁石头来丢进水里,角度不对,没飞起几迭,“咚”一声便栽进了水面之下。这一圈涟漪扩散开的时候,原本乖乖坐在岩石上的人忽然将眼睛睁大了。他的表情比之前变得更为迷惑,嘴唇颤动着张合了几次,吐出一个模糊的单词:

  在场的另两人一齐向他看去,不知是否是自己听错了。昔日的死者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眼仍然茫然无神,迈动脚步的方式也不太稳当。他先是侧过头,没过多久又将脑袋缓慢地转向另一侧。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声,仿佛在努力寻找着什么而一无所获。他走得越来越快,沿着坡地跌跌撞撞下行,几乎奔跑起来,呼吸变得紊乱而响亮。C.C.反应过来便追在了他的身后,在他脚下一绊将将摔倒时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一齐跌在草壤间,鲁路修跪坐在地稳住了平衡,直愣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他喘息的时候发出一抽一抽的气音,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另一些会叫人类陷入狂热的事物被引导而出了、却没有一个切实的着落处。C.C.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替他抹去一层冷汗,然后搭上他的后背轻轻拍抚。断了线的人偶垂下眼睑,又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C.C.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裙子上的草叶。

  “真是的。”她低叹道,“连一个具体的名字都说不清楚,却还是会对那个词有反应吗。看样子以后在这方面也得多加注意才行。”

  她将鲁路修也拉起来,慢慢走回溪水上游。同样跟上了他们的杰雷米亚在几步路后搀住了鲁路修的手臂,而这具躯壳扭头看了他一眼,抽动了一下胳膊发现没法挣脱后就随他去了。“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杰雷米亚问。C.C.把一绺长发拨到耳后,看了眼走在身旁的鲁路修的躯壳,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这不是第一次了。”她说,“他总是会感到害怕的。虽然不具备正常人所有的知性,但是恐惧反射是存在的。毕竟这具身体恐怕是在已经重新开始活动的情况下还在棺材里闷了那么些天,最开始的时候幽闭空间乃至透风性差会呼吸困难的房间他都不太受得住,过了段时间才逐渐好转了。”他们走回到先前所待的地方,C.C.弯腰捡起了慌乱之下随手扔弃在地的提包。“另外我怀疑他的身体也记得他死去的那一刻,如果叫他接触到类似穿刺或是脏器破裂的场景,他一样会发狂。”

  她直起腰,发觉杰雷米亚脸上不由机械构成的部分拧起了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不含恶意,但多多少少带着怀疑和担忧。“您需要帮助吗?”他小心地问,“在这样的状况下独自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应该很难,有必要的话我可以随行。”C.C.摇了摇头,指了一下他那只特殊的眼睛。

  “我需要尽快解决这起麻烦,生活上的小问题都可以克服。你的情报支援在优先级上能排到更前头。”她说,“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就行了。”

  偶尔碰一次头还好说,真要带上一个外观上怎么看都不太像正常人的家伙四处奔走只会更加惹眼,杰雷米亚应该也能想到这一层面上。他没有坚持,转而抛出了另一个提议:“或者向ZERO请求帮助呢?”

  “听上去很美好。然而且不说时下的ZERO掌握实权的程度如何,能够秘密调动多少储备力量,在暗处动些小手脚会不会让他招惹到新的麻烦,光是想想他对鲁路修的这副状态会作何反应这件事……我可不敢赌。”C.C.说,“我也不是能够驯化祂的那个人。万一祂又憋不住爆发了,却没一个意识清醒的人能将祂安抚下来,影响到的可就不止是我们几个了。”

  灾厄与福祉都取决于观测的视角,力量的性质也从来是一体两面。如果那只完成了觉醒的神鸟还会引动更为暴烈的火焰,说不定就没法再安全地藏在ZERO的披风和面具底下了。所以这还不是让枢木朱雀一并入局的时机,现在还不是。她做完解释后,杰雷米亚沉默了许久,最后喟然长叹,点头认可了她的担忧。

  ——然而若是真要让那神鸟的火焰包裹住作为契约纽带的身躯,是否能将时下的僵局向得以开解的方向多推进一步呢?

  进入C之世界的通路已经被斩断了大半,原因尚不明确,但诞生于自然的灵物确实是具备某种“上浮”的属性的。如今刻印还未失效,只是会在连接天境的时候遭到某种阻碍,那么便需要一种力量来硬行疏通这种阻碍。原本就被设计作为阶梯的遗迹是最为可靠的一种解法,而如果这条路也没法走通,到最后指不定还是得回去求助于ZERO。

  “祂是又一次刻意将自己的某些感官给封印起来了吗?”C.C.自言自语道。想到关于ZERO的事让她重新开始慎重推想其中的可能性,保不齐藏着什么她此前没有留意到的关键或转机。鲁路修弄翻了他面前吃空的饭碗,她心不在焉地替他摆正,随他高兴地听着他用指甲敲击容器的边缘。“还是说此前受到的打击太大,无自觉地陷入了某种自我封闭的状态里……真麻烦。若是那样的话,让他们见一面也不见得能解决这个问题。”她小声叨咕道,“最为关键且能够成为力量来源的‘精神’是缺失的,即使想让祂重新振作起来并反过来帮忙,恐怕也缺乏一道让祂从噩梦中醒来的推助力啊。”

  她在更晚的时候放弃了就此进行思考。对遗迹的搜寻还在进行,这条路上的希望还没完全断绝,她还犯不着冒险去拨弄自己无法掌控的火焰。鲁路修和衣倒在床铺上睡着了,C.C.替他拉上被单的时候,忽然又一次听见他口中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没有灵魂的躯壳会陷入怎样的睡眠呢?会是无梦的酣眠,还是被另一些奇诡的梦魇所困住?想来他在清醒时亦会被那些冥冥中存在的异常所影响到,毕竟让他陷入狂乱的有时不仅仅是具体存在的某个场景或某样事物。

  你的双眼能够看到些什么呢,她想。即使是持印的魔女,多数时候能在种种玄异中穿行,也难以窥见世界的全貌。与一个觉醒的灵物缔结的契约又能叫一双原属于人类的、已经向更为深远的力量境界上升而去的眼睛看见怎样的景象呢?徘徊的亡者,常人所不能见的光暗平衡,或是神鬼的幻影?她将手指搭在他的太阳穴上,想要送给他一个更为安稳的梦也无从下手。她的疑问无法被解答,她的担忧也没法轻易抹去。活着的空壳还在低声呜咽,在她的指腹按揉下翻了个身,黑发的末端在柔软的枕面上散开了。他的眉心微微蹙着,眼角隐约可见几分湿润痕迹,但很久都没有聚作成型的泪滴。

  是在恐惧或懊悔吗,还是见到了纯粹令你悲伤的事物呢。C.C.兀自揣想着,重新替他拉整了一次被单。必须要加快脚步了。若是身体在诸多怪异徘徊太久、迷失得太深,说不准会对灵魂的回归造成一些未知的恶劣影响。事到如今,更为彻底的死或者活都能算作是一条出路,一直像这样半死不活地徘徊于世才是最糟的,所以无论旋转的道标会在哪个方向上停下来,都不能一昧停留在原地。

  她预备起身离去再收拾一下杂物的时候,原本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鲁路修毫无征兆地开了口,发出不甚清晰的梦呓。C.C.猛一下扭过头,注意到他有一只手搭在胸肋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一块衣料,仿佛再用力一些就能掐进底下的皮肤里。那是曾经留下痛觉的地方,造就它的伤口理应随着死亡的概念本身一道被固化下来,静止在那一瞬,即使不再恶化也不应再好转。然而它们的形态都变得捉摸不定了,有时是存在于梦魇中的闪回,有时是一个被割裂的残缺品。曾经属于鲁路修的身躯、一具内里被混沌扰乱的空壳在这个夜晚落下了眼泪,口齿模糊地尝试复原出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那个存在:

  他所留下的名字,他曾拥有的、又被转赠给了他的另一个契约方的名字。奇迹,希望,信仰,所有这一切,以及被斩断的纽带与得以确立的誓言。深入骨髓,不可磨灭,即使徒留泡影般的幻梦,也无法被彻底遗忘。那就是你要行经的道路必将抵达的地方吗,魔女安静地想。只要坚持寻觅下去,到头来兜兜转转总会回到那一点上。

  “毕竟你们两个的命运已经联结到一起了啊。”她低叹道,“如此看来,恐怕不是一次死亡就能断绝的关系。就算现在想要反悔,恐怕也已经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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